第 28 章 准备去一中碰碰运28（2/2）

很快，楼大乔骑了摩托车过来。</p>

“让让，让开些。”</p>

村里人虽然爱瞧这个热闹，但没人真的会阻拦人送人去医院，只要花的不是他们的钱，谁管那么多呢，楼大乔让王盛把人抱上了车，王盛在后面扶着妹妹，楼小乔则是回去骑上自行车，往县城的医院而去。</p>

才一到医院，就看见守在急诊室外面的楼大乔。</p>

王凤被推到里头洗胃去了，王盛一头大汗，抿着嘴脸色难看的一句话都不肯说。</p>

“怎么样了？”</p>

“医生说先去洗胃，洗完再输液。”来的时候仓促，连医药费都是楼大乔掏的。</p>

王盛还担心治疗费用的事，但好在县城医院收费也不是很贵，进来的时候交了三百。</p>

楼小乔：“怎么会喝药的？”</p>

王盛擦了一把汗，犹豫了一下：“我妈说要么嫁人要么去死，王凤是个暴脾气，两人炒了一架，她就把放在角落里的老鼠药扫到嘴里吃了，我看到了就让她吐出来，但她不肯吐。”</p>

老鼠药，是剧毒。</p>

为什么王凤不肯吐，看刚才沈大娘的表情就猜得出来。</p>

楼小乔沉着张脸：“你妈在旁边骂她吧，话说的还很难听，她不想活了呗。”</p>

看刚才那个样子就知道了，王凤痛的死去活来，沈大娘还伸脚去踢她，那一脚一脚的不像是寻常母女吵架泄愤，是每一脚都到肉到骨头里的狠厉，是恨不得女儿当场去死的决绝。</p>

王凤年纪这么小，她还想不通为什么妈妈不爱她。</p>

既然不爱她，为什么又要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来。</p>

————</p>

——</p>

药性很强，好在药吃的也不多，洗完胃以后人就沉沉的睡了过去。</p>

楼小乔姐妹两个在医院待了几个小时王凤才醒来，她看着天花板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</p>

刚才她痛的厉害的时候就在想，原来死也是很难受的，甚至比活着还痛苦，于是她就不觉得活着很辛苦了。</p>

等她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身边有人，原来也是有人关心着她的。</p>

“你这个丫头，有什么过不去的，非要这样。()?()”</p>

王盛有点心疼妹妹，还有些心疼钱。</p>

医院的钱是楼大乔去交的，总不能不给人家，可王盛摸了身上所有的钱出来，都凑不齐十块钱，听医生的意思还要在这边输液个几天，不过暂时不用再交钱了。</p>

虽说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了，生活对比二十年前已经改善了很多，但大部分的农村家庭都少有余钱，这个年代不少人为了生存出去打工，王盛也不是没有出去找过工作，但家里这么多人，花销也很大，一来二去的也没存下来个什么。</p>

可今天妹妹这样闹了一场，倒叫他下定决心了一样，年后一定要出去看看。</p>

“楼小乔，你跟你姐姐说一声，这钱我们肯定会给你，回去我就找我媳妇要。()?()”</p>

“不用。?()???#?#??()?()”</p>

王凤在身上摸了摸，从里面的衣服里头摸出个很小的布包出来，递给了她哥哥：“这里有钱，你先给大乔姐，可能不够，剩下的以后我自己还。()?()”</p>

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，永远就是吃亏的。</p>

这阵子王凤给楼小乔做事，存了一百多块钱在手里，今天这一遭都给花完了。</p>

这些还不够。</p>

王凤的眼睛还看向楼大乔：“大乔姐，你店里还要我吗？”</p>

楼大乔吸了吸鼻子：“你先养好身体，我店里不着急招人，但你要干的话就不能请假了，店里很忙的。”</p>

王凤叹了一口气，还好医生说她洗胃洗的及时，没那么严重，但也要好好休息一阵子。</p>

经过了这一次，她再也不会寻死了。</p>

还有什么是比死更痛苦的呢？</p>

王盛不善言辞，不知道该跟妹妹说什么，只问她口渴不渴，哪里不舒服，他跟这个妹妹年龄相差的有点大，从小也没玩得到一起过，现在长大了就更加疏远，几乎是没什么话可以说。</p>

王凤摇了摇头，她刚刚洗完胃，什么都不能吃，只觉得疲惫。</p>

王盛跟她说：“等你好了，就出去工作，别回来了，哥也要出去赚钱。”</p>

他也受够了这样了，地干脆租出去，别人能交个农业税就行，在外头打工活钱多一些，他就去广东找个卖苦力的活干，总是比在家出息更大的，等他稳定下来了，就把媳妇女儿接走，至于他娘爱怎样就怎样，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</p>

王凤长到这么大，哥哥也没跟她说过这些话，他叫她别回来，可听着却叫人无比熨帖。</p>

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，握紧了哥哥的手：“你把嫂子也带出去吧，一家人怎么都要在一起，以后你们都在外头，过年也就不会再折腾回来，也是能省</p>

下一大笔钱的，</p>

等孩子大些能读书了，</p>

嫂子也能做点事了，</p>

家里就好了。”</p>

王盛是个没脑子的人，</p>

但有一把子力气，在外头哪怕扛大包呢，都有四五十一天，总不至于饿着妻儿。</p>

这年头出去打工的人，出路比在地里要强多了。</p>

楼小乔姐妹两个看王凤精神也还好，就先回家了。</p>

摩托车声音一到家门口，张玉娇就跑过来问小姑子的情况，听到她没事，总算也是松了口气，刚才他们走了，沈大娘发了好一通脾气才罢休，她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沈大娘盯上她女儿。</p>

张玉娇白着一张脸：“我也是怕死了，我现在出个门都怕她把孩子抱走，你知道她刚才跟我们说什么吗？”</p>

她以为，婆婆会在乎王凤。</p>

王凤也这样以为。</p>

可就在她疼的七窍升天的时候，突然感受到了，母亲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的。</p>

在那一刻她居然想通了，张玉娇也想通了，以后自己心疼自己。</p>

楼大乔带着王凤去医院以后，沈大娘还在埋怨楼大乔多管闲事，觉得王凤是做给自己看，她一点都不怕女儿死，甚至都没有想过女儿真的被自己逼死了会怎么办。</p>

心怎么能硬成这样，张玉娇想不通。</p>

“我想过了，先让王盛出去，等他安定下来了，我就把孩子们放在娘家，跟王盛一起出去打工。”</p>

这会儿，把孩子丢在老家，大人出去打工，农村很多人家里都是这情况。</p>

生存都有困难了，真有条件谁不愿意把孩子带在身边呢？</p>

楼小乔犹豫了一下：“那你要想清楚了，孩子还是要自己带着好一点，放在娘家就真的靠得住吗？”</p>

张玉娇摇了摇头：“我也不想啊，但王盛一个人打工养不活我们三个的，我想早点出去，多存点钱，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，我要是能进厂挣钱，多寄点钱回来，他们会帮我好好带着孩子们。”</p>

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。</p>

“拜年的时候我回去跟我娘商量过了，只要有钱她还是会帮我好好带着的，大的这个也可以上幼儿园了，也就带一带小的。”</p>

短短的几个小时，张玉娇想了好多，之前不敢迈出去的那一步迟早也要迈出去的。</p>

自从楼小乔穿过来以后，张玉娇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，没想到还没处好她就要离开了。</p>

居然生出几分不舍来，楼小乔狠狠的握了握她的手：“这样也好，但孩子们大一点了你们还是要想办法自己带在身边，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，跟你们不亲的，孩子们跟着你们才不会被欺负。”</p>

留守儿童的各种问题，几十年以后得到了充分的验证。</p>

张玉娇精神一震，家里的腊肉都卖的差不多了，剩下的再带些给娘家，有了好处他们才会好好带孩子，她手里还有些钱，幸好还有些钱，年前卖掉的一百多斤腊肉让她手头宽裕了不少。</p>

有了这笔钱，她跟王盛可以出去好好闯闯，就这样决定了。</p>

王凤出院以后，休息了两天，就去楼大乔的</p>

店里报道了。</p>

阿华还没过来，店里面乱糟糟的没人收拾。</p>

楼大乔看着脸色苍白的王凤：“你好了吗，不需要多休息几天？”</p>

王凤摇了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已经休息过好几天了，在村里待着我也没别的地方去，先帮你把店里收拾一下吧。”</p>

有人看到了王凤这个样子，笑着跟楼大乔说：“你这个老板也真是的，人家身体不好就给人放几天假，这样子怎么上班。”</p>

王凤顿时就紧张起来，她不上班就没地方去，没地方去就要回到家里。</p>

大哥不让她睡草棚子里了，这几天让她待在家，但家里的氛围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，吃饭的时候她妈就摔摔打打的表达自己的不满，虽然一句话都不说，但给人感觉跟压抑了。</p>

王凤求助般的看向楼大乔，目光里充满了祈求。</p>

楼大乔走去后头：“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一点，今天把店里稍微收拾一下就行，觉得不舒服就要休息，不要在我店里晕倒了我可负不起责任。”</p>

王凤知道了，这是老板娘收下她的意思。</p>

虽然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，但比起大热天的下地割稻子，比起在玉米地里掰玉米棒子，这些工作都算不得多难。</p>

她先把店里简单整理了一下，让楼大乔看看东西该放在哪里，就在心里默默的记好东西该放的位置，做好了这些，她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，中午就没做饭了，楼大乔在外头买回来的花卷跟白粥，两人吃完饭了又各自休息了一会儿，下午王凤继续收拾。</p>

楼大乔在暗房忙了一个下午，等从里头出来的时候，外面已经被收拾的相当干净了。</p>

柜台的玻璃，外头的相框，都让人用干净的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，看着就很清爽。</p>

这个季节，水还是很冷的，王凤擦完这些，依旧虚弱的身体有些撑不住，就坐在椅子上休息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店里的照片，原来这就是艺术照，是婚纱摄影，村里也有人结婚拍过结婚照，简简单单一张，但因为穿着婚纱，哪怕是背景墙的青山绿水假的跟什么一样，她也觉得很好看。</p>

可楼大乔拍的照片更好看！</p>

原来大乔姐这么厉害。</p>

楼大乔哑然失笑：“看什么看？”</p>

王凤害羞的摇了摇头：“就是觉得很好看，比我们村里人拍的都好看。”</p>

楼大乔有些自豪：“那是自然，我们这个婚纱店是这个县城第一家，你对拍照感兴趣？”</p>

王凤扫过那些照片一眼，目光中充满了艳羡，又摇了摇头，这些离她太远了，她现在需要把这份工作干稳定了，，在外头要勤快些，大乔姐虽然很温和，但更是老板，对她也要恭敬一些，在外头做事只要勤快，老板就会喜欢。</p>

这孩子还太小了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呢。</p>

楼大乔清了清嗓子：“这几天还没什么客人，你就先在店里熟悉熟悉，东西怎么整理我今天跟你说了，还有些规矩我要跟你说，我的暗房你是不能进去的，也不需要你打扫。”</p>

王凤点了点头。</p>

楼大乔继续说：“接下来我告诉你日常要做些什么()?()，</p>

早上我们店是九点钟开门()?()，</p>

开门之前你要把店里收拾好。”她环顾一圈?()_[(．)]???*?*??()?()，</p>

指着店里说：“就今天这个标准()?()，</p>

相框脏了要擦，店里乱了要整理，另外就是外头有客人来买胶卷，洗照片你也要接待，价格在这里，你多熟悉熟悉。”</p>

事情很多，她怕王凤一天记不下来，先把日常要做的事交代清楚了，另外是一张价格清单。</p>

这也是楼小乔跟她说的，价格做到透明些，找个打印店把价格表打出来，就贴在店里，来这里的客人能自己看到价格，一目了然，新招来的员工也不会因为记错价格被罚.以前有个员工就是因为总算错账被开除的。</p>

王凤看了一眼彩打过塑的价格表，虽然说里面的六寸七寸过塑什么的她不懂，但字她是认识的。</p>

点了点头。</p>

楼大乔松了一口气，这姑娘没想象中那么木讷，有几分会看人眼色。</p>

这种能力有些是天生的，有些则是日积月累。</p>

她店里的事情多又杂，不然为什么走了这么多人，最后一个都没留下来。</p>

楼大乔最后摸了摸鼻子：“咱们店里还有个叫阿华的摄影师，咱们三个人的饭可能需要你做一下，我俩吃的简单，你自己看着办吧，反正我每天要一个荤菜或者一个半荤，菜品你自己想，店里所有的进进出出都要记账，买食材的钱就从店里的账目里面出，至于早餐就不用做了，早餐的餐标一个人一块钱，这条街有卖包子的，也有卖米粉的，你自己出去吃，也记账，都明白了吧？”</p>

早上还能拿钱出去吃？</p>

王凤有些懵。</p>

楼大乔：“早上叫你出去吃并非是我人有多好，每天早上的事情最多，不能为了做饭耽误正事儿，也不要想着前天的剩饭剩菜留着早上随便吃一口，我这店里可没有冰箱的啊，这个天气也还好，等到了夏天东西隔夜肯定会馊，而且容易招老鼠，我这店里这么多胶卷和摄影器材，给老鼠咬了不停当。”</p>

王凤表示懂了：“我一定会把店里的卫生搞好的，争取不让店里进老鼠。”</p>

楼大乔：“.”</p>

也行，就是这个意思吧。</p>

才一两天，也说不好这姑娘干不干的了，先用着呗。</p>

王凤这一跑去工作，隔壁沈大娘没少跟儿子媳妇吵吵，气氛更加紧张。</p>

本来王盛是想跟他妈提前商量一下出去找工作的事，这下也不敢讲了，私底下把票买好了，连行李都收拾好了，王盛两口子把还托付给了丈母娘，去县城看了一眼王凤。</p>

此时的王凤已经在店里干了两天，非但没有把她累到，反而让这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眼睛里散发出来异样的光芒。</p>

“嫂子，大乔姐今天还夸我了，她说我做的饭很好吃，还说我卫生也搞的很好，我一定会努力表现的。”</p>

张玉娇很少看到小姑子这个样子，像她又不像她。</p>

这难道就是工作带个一个人的改变，会让人变得这么大吗？</p>

才短短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