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9（1/2）

第二日。</p>

君赫宁迷蒙中醒来，只觉得头痛欲裂，似有千万只小虫在脑中噬咬。</p>

胸口也仿佛压着千斤重担，让他难以喘息。</p>

他紧蹙眉头，艰难地睁开双眸。</p>

低头一瞥，竟瞧见女子身穿肚兜静静地安睡在自己怀中。</p>

瞬间，昨日的一些细节涌上心头。</p>

他被母后暗中下药后送来了夕颜殿，模糊中，他似乎说过要与苏芷鸢圆房。</p>

接着便将女子压在身下，热烈地亲吻。</p>

之后呢？</p>

君赫宁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躯，心中惊疑不定。</p>

难道他们真的圆房了？</p>

君赫宁眼眸中阴鸷之色越发浓郁。</p>

不带丝毫犹豫，猛力将怀中的女子一把推开。</p>

苏芷鸢在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中猛然惊醒。</p>

她的双眸先是带着几分茫然，缓缓睁开，如同清晨沾满露珠的花瓣，渐渐舒展。</p>

很快，茫然迅速消散，她裹着被子惊坐而起。</p>

正欲开口，却被君赫宁冰冷刺骨的声音无情打断。</p>

“孤倒是不知苏侧妃竟有如此手段，隐藏得如此之深！对于昨晚，不知苏侧妃可还满意？”</p>

君赫宁的声音如寒冬的北风，凛冽而又充满讽刺。</p>

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碴儿，直直地刺向苏芷鸢的心。</p>

苏芷鸢被吵醒本就满心不悦。</p>

她是不是太给这个狗男人脸了。</p>

自己做没做自己心里没数吗？</p>

苏芷鸢扬起下巴，目光坚定而平静地和君赫宁对视。</p>

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，声音也清脆有力。</p>

“妾从来都问心无愧。”</p>

说罢，她微微一顿，又接着以冷漠的语气说道：“妾深知自己身份卑微，实不配侍奉太子殿下。故而昨晚，妾并未玷污殿下的清白，请殿下放心。”</p>

君赫宁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。</p>

他死死地盯着苏芷鸢，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。</p>

他们昨晚没有......</p>

然而，苏芷鸢的表情始终淡然，没有丝毫波动。</p>

甚至说完后，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，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</p>

轻盈下床，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，摇曳生姿。</p>

随意从旁边衣架上取过一件衣衫，迅速地套在身上。</p>

君赫宁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。</p>

苏芷鸢漫不经心，落落大方的动作，却透着丝丝妩媚。</p>

赤裸的小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一步一步地向着她平素梳妆的地方走去。</p>

她走得坚定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</p>

隔着屏风，君赫宁可以看到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</p>

随后又拿起梳子，梳理着如墨般的长发，动作轻柔而优雅，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……</p>

他看着她的背影，心头忽地涌起一阵懊悔。</p>

他好像又误会了她。</p>

方才那些伤人的话，仿若一把利刃，又无情地刺向了她。</p>

而他，似乎已经伤害了她很多次……</p>

可是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</p>

若他未曾碰她，那解去他身上媚药的又是何物？</p>

君赫宁苦思冥想，却始终不得其解。</p>

他抿着嘴唇，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，纠结的纹路也在他眉宇间清晰可见。</p>

想要去问清楚被他言语伤到的小女子。</p>

可每一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，不知该如何启齿。</p>

君赫宁从床上起身，他的动作有些迟缓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犹豫和挣扎。</p>

顺手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袍。</p>

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，袍袖如流云般随意地垂落在他的身侧。</p>

他如墨染般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整齐，几缕发丝凌乱地垂落在他的额前，微微拂过他线条分明的脸庞，更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息。</p>

君赫宁眉头皱起，似乎也在诉说他内心的挣扎和疑惑。</p>

眼神游离不定，一会儿落在女子平常梳妆的地方，一会儿又移开。</p>

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，想要过去，却又迈不出那一步。</p>

深邃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和困惑。</p>

双手紧紧攥着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甚至能看到那凸起的青筋在皮肤下跳动。</p>

迟疑了片刻之后，他终于还是决定先冷静冷静，准备出去。</p>

刚出寝殿，在外面一直候着的雪晴瞧见太子现身，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。</p>

忆起昨晚主子的吩咐。</p>

她上前连忙福了福身，柔声说道：“奴婢参见太子殿下，殿下万福。”</p>

“起吧。”</p>

“不知殿下今日身子感觉如何？”</p>

“昨晚主子为您服下的‘百毒清’，也不知对您的身子是否有其他副作用。”</p>

“奴婢已然告知安顺公公，为了殿下您的身体，安顺公公前去为您请太医了。”</p>

“百毒清？”</p>

君赫宁心头涌起一阵疑惑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</p>

“殿下，‘百毒清’是主子当初的陪嫁之物，是苏夫人耗费百金，从神医处为主子求得的，是可解市面上多数毒药的药丸。”</p>

君赫宁听罢，心中惊愕，只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。</p>

他怎么也没有想到，苏芷鸢竟为了不与他圆房，甘愿将如此珍贵的“百毒清”给他服下。</p>

可既然他解了毒，那为何今早他们二人并未着衣裳，且姿态那般亲密？</p>

实在想不通。</p>

他深吸一口气，定了定神，还是决定转身返回寝殿。</p>

他得找苏芷鸢问个清楚……</p>

君赫宁脚步轻缓，仿若幽灵一般，悄然无声地走到了屏风后面。</p>

而苏芷鸢的梳妆台，就安放在这屏风里头。</p>

他身躯高大，即便尚未越过屏风，也能清晰地望见铜镜之中的苏芷鸢。</p>

此时的她，正微微垂首，双肩不时地颤抖着，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，不停地从眼角滑落。</p>

她在哭......</p>

君赫宁只觉心中似有千斤重担，烦闷异常。</p>

如针刺般的细微疼痛，仿若潮水一般，渐渐在全身蔓延开来。</p>

他深吸一口气，越过屏风，跨步迈进屋内。</p>

苏芷鸢听到响动，急忙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。</p>

她的头低得快要贴到胸口，起身向他盈盈一拜。</p>

“妾参见太子殿下。”</p>

声音中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哭腔，似有若无，却又声声入耳。</p>

君赫宁手臂微抬。</p>

似是想要将她扶起，可仅仅伸出半截，又硬生生地缩了回去。</p>

口中只道：“起来吧。”</p>

苏芷鸢缓缓起身，身子站得笔直，却依旧低垂着头。</p>

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悲伤和委屈，通通隐藏起来。</p>

君赫宁自然知晓她的心思。</p>

他之前说过许多伤人的话，苏芷鸢却从未在他面前哭过。</p>

“为何要偷偷哭。”</p>

他的声音中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。</p>

苏芷鸢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她轻咬嘴唇的动作是那么轻柔，贝齿在朱唇上留下的浅浅齿痕。</p>

君赫宁心中复杂，真是倔强。</p>

稍作沉默后，苏芷鸢才用如蚊呐般细小的声音，缓缓吐出三个字。</p>

“没忍住.....”</p>

“既然觉得委屈，为何不将事情的缘由说清楚，又为何不当着孤的面哭。”</p>

当着他的面哭，不是更能让他心疼吗？</p>

苏芷鸢因为哭过而变得微红的眼尾，像天边那一抹即将消逝的晚霞，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。</p>

泪水浸润过的眸子，清澈得如同被泉水洗涤过一般，干净而纯澈。</p>

只是眼眸深处，隐隐透着一丝哀伤。</p>

顿了顿，苏芷鸢缓缓抬起头，如秋水般的眸子微微抬起，与君赫宁的目光交汇。</p>

“因为妾只会在心疼妾的人面前哭，在不在乎妾的人面前哭，只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。”</p>

她的声音中带着倔强和无奈，每一个字都是从她心底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。</p>

君赫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复杂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苏芷鸢身上。</p>

他不心疼她吗？</p>

那为何他现在的心隐隐作痛？</p>

“既然你给孤服用了‘百毒清’，那为何今早起来，我们会那般亲密，衣衫不整？”</p>

君赫宁直言不讳地抛出自己的疑惑，眼神中带着困惑和质疑。</p>

苏芷鸢闻言，娇躯猛地一颤。</p>

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，此刻更是泪光闪烁，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。</p>

“这难道不应问殿下自己吗？”</p>

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伤感。</p>

君赫宁知晓昨晚中药后，自己曾将她压在身下欺辱。</p>

可是，用了解药后，发生了什么？</p>

他几乎都不记得，难道他依然抱着她不肯松手？</p>

“是孤误会了你，你……”</p>